第三部 真实属灵情感的明显标志

开场白


现在,我要指出一些事项,使你可以从其它种类的情感中,区别出真实属灵情感。但首先我要先说明下列指导原则:

一、我并不是要帮助人,去在别人身上毫无错误地判断其属灵情感的真伪,我曾谴责过这样的企图是自大傲慢的。论到辨识别人的光景,基督只给我们足够保守自己安全的规则,为避免我们误入歧途。在圣经中,他也给我们许多规则,而这些规则使教会领袖能有效地辅导会友的属灵光景;可是,神并没有使我们能在所有自称是基督徒的人中间,正确地区分出绵羊和山羊,他把这个权力保留给自己。

二、我也不是要帮助哪些属灵光景刚硬冷淡的基督徒去获知救恩的确据。我已讲过,神的计划并不使这样的基督徒能有保证;除非他们先从属灵冷淡的光景中出来,否则神不要他们有得救恩的确据。我们得到确据是因着行动多于自我检讨。使徒彼得叫我们要在所蒙的恩召和拣选上坚定不移,第一步不是自省,而是要我们在信心上加上德行,又要加上知识,又要加上节制,又要加上忍耐,又要加上虔敬,又要加上爱弟兄的心,又加上爱众人的心(彼后一:5~7)。属灵光景冷淡的基督徒,当他还继续在这种光景中时,不要期望获得帮助,以便明白自己的救恩,乃该先实行彼得的教诲。

三、我们不要期望能找到一些规则,使这些受了假想启示和虚伪情感所欺骗的假冒伪善的人得到改变,他们已在虚伪的保证里被定型了。这样假冒伪善的人是多么自信他们的智慧,并被狡猾的自义伪装得很谦卑,其实他们是瞎了眼,他们总以为不须悔改。然而这些规则,有助于判知他类的伪善者,并可帮助真伪情感混淆不清的真基督徒。


1 源于内心

真实的属灵情感起源于心中那属灵的、超自然的、神圣的影响力。

新约圣经称基督徒为属灵人,好与仅仅属血气的人作一番对比。「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一人能看透了他」(林前二:14~15)。它也对属灵的人与属肉体的人作了个对比:「弟兄们,我从前对你们说话,不能把你们当作属灵的,只得把你们当作属肉体」--这也就是指哪些尚未成圣的人(林前三:1)。这几节经文中,「属血气的」和「属肉体的」这些字眼都意味着「未成圣」、「没有圣灵」,而「属灵的」则意味着靠圣灵成圣。

正如圣经称基督徒为属灵的,我们也发现,圣经用同样的字眼来描述某些特质和原则,例如:「属灵的心志」(罗八:6~7),「属灵的智慧悟性」(西一:9)和「属灵的祝福」(弗一:3)。

在这些经节中,「属灵」这个字眼并不是指人的灵,不是因它存在于与肉体相对立之人的灵中,就说它是属灵的。即使它是存在于人里头的灵,圣经也称某些特质为「属血气的」或「属肉体的」。例如:保罗描述骄傲、自义、自持聪明为「属肉体的」(西二:18),虽然这些特质存在于人的灵里。

新约圣经用「属灵的」这个字眼,是指三一神的第三位--圣灵。基督徒被称为「属灵的」,是因为他们是从神的灵而生,并且圣灵住在他们里面。一件事或一个人之所以是「属灵的」,全在乎其与圣灵的关系--「我们讲说这些事,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林前二:13)。

神赐圣灵给真基督徒,圣灵住在他们里面,成为生活与行动的源头影响他们的心。保罗说基督徒活着,是因基督在他们里面活着(加二:20),基督不仅籍着的灵住在他们里面,更是「活」在他们里面,他们活着是靠着的生命而活。基督徒不只喝这活水,乃是这活水要在他们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四:14)。真葡萄树的汁液不是象流入杯子那样,乃是流进有生命的枝子,在此这汁液成为生命的泉源(约十五:5)。因为神以此方式使基督徒联结于圣灵,所以圣经称基督徒为「属灵的」。


圣经称基督徒和他们的美德为「属灵的」,主要原因乃是:圣灵在基督徒里面结出的果子,是与圣灵本身的属性一致的。

圣洁是神的灵的本性,所以圣经称之为圣灵;圣洁是神本性的荣美和甘甜,是圣灵的本质,就如热是火的本质。圣灵住在信徒心中成为生命的泉源,涌动在他们里面,并在的甘甜和圣洁的神性中,将自己赐给了他们。使人分享神属灵的荣美和基督的喜乐,所以信徒籍着参与在圣灵中,而与圣父和圣子相交、团契。所以信徒内在的属灵生命,在本质上是与神自己的圣洁一样的,只是在程度上远不及神;这就好象太阳照耀在钻石上,钻石的光亮与太阳的光亮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可是在程度上却远不及太阳。这就是基督在约三:6所说:「从圣灵生的就是灵」的意思,圣灵所创造的新本质,在本质上与创造者圣灵的本质是一样的,所以圣经称它为属灵的本质。

唯有在真正的基督徒里面,圣灵才如此工作。犹大说属血气的人「没有圣灵」(犹19)。保罗说,惟有真基督徒才有圣灵的内住:「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罗八:9)。依据约翰所说,有了圣灵就是住在基督里的确据:「神将他的灵赐给我们,从此就知道我们是住在他里面,他也住在我们里面」(约壹四:13)。相反的,一个属血气的人,毫无属灵的经历,谈到属灵的事,他以为愚拙,因他不知道所谈的意义为何:「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林前二:14)。耶稣自己也教导说,不信的世人不认识圣灵:「真理的圣灵,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为不见他,也不认识他」(约十四:17)。

所以,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圣灵在真基督徒身上所产生的果效,是迥然不同于籍血气所产生的任何事;这就是我所说:真实属灵的情感起源于「超自然的」影响。从前面所说我们就可以知道,基督徒那个全新的内住知觉和感受,在本质上已是全然不同于他们未悔改前的任何经验,这可以说是:对属灵事物的一种新的灵觉。这种感受是不同于任何属血气的感觉,正如味觉之不同于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籍由这个新的灵觉,感受到的事与属血气之人所感受的有天壤之别,这个差别就好象仅仅是观看蜂蜜与实际尝到它的甘甜之差别;这也就是为什么圣经常把叫人重生的圣灵的工作,比作赐下一个全新的感觉:瞎眼看见、聋子听见。并且因这灵觉比其它任何感觉都崇高且优越,所以圣经比喻这个赐予犹如从死里复活和新造者。

许多人将这新的灵觉与想象力给搞混了,其实两者全然不同。想象力是一种每个人都有的能力,想象力使我们有看到、听到、闻到其他事物的观念,即使这些都不在我们眼前。可是真的就有人将想象力与灵觉混淆不清如以下的情形:有些人将他们的一些想法印刻于一个光亮的想象上,他们便说这是神荣耀的属灵启示。有些人对基督挂在十字架上、鲜血滴流有着极生动的想法,便说他们看到基督钉十字架的属灵景象。有人看见基督向他们微笑,伸开双臂要拥抱他们,他们便说:这是基督恩典与爱的启示。有人看见栩栩如生的天堂,在那里基督坐在宝座上,有灿烂发光的天使及圣徒的列队,他们便说:天堂之门向他们开了。有人想象响声和声音,也许还引用圣经节,他们便说:心中听见基督的声音或圣灵的见证。

可是这些经历算不得是属灵的或神圣的。这些经历只是外在东西的想象--一道光线、一个十字架、一张宝座、一个声音,这些想象的观念,在本质上并不是属灵的;一个属血气的人也能够对形状、色彩、声音有生动活泼的想法。想象到神外在的荣耀和光辉,还比不上数以百万计的不信者在末日大审判,所要面对基督外在的荣耀。有关基督挂在十字架的心理想象中,也不会比那些不属灵的犹太人站在十字架周围用肉眼观看基督被钉的景象好到哪里。想一想,想象基督肖像与罗马天主教所崇拜的基督绘画、雕像又有生命不一样呢!从这些想象的感动而起的情感,还不是与无知的天主教徒在敬拜这些绘画、雕像的感觉一样吗?

这些想象的意念在本质上根本不是属灵的。撒旦也能很容易地制造这些虚幻,如果能提供人思想,也能提供形象。我们从旧约圣经知道,假先知也会从虚伪的灵作梦、看异象:申十三:1~3;王上廿二:21~23;结十三:1~9;亚十三:1~3。若撒旦能在人心映印这些想象,这就不能证明是神的工作。

即使神的确在某人心中产生这些想法,也不能保证那个人的得救。从圣经有关巴兰的例子就可以了解:神将耶稣基督为出于雅各的星、兴于以色列的杖之异象,生动活泼地印在巴兰心里,巴兰描述说:「得听神的言语,明白至高者的意旨,看见全能者的异象,眼目睁开而仆倒的人说,我看他却不在现时,我望他却不在近日,有星要出于雅各,有杖要兴于以色列」(民廿四:16~17)。巴兰在异象中看到基督,但对基督没有属灵的认识;虽然神在他心中给了他救主的形象,可是他还是没有得救。

从想象产生的情感不算是属灵的。属灵的情感确会产生一些想象,特别是心思较为软弱的人。但想象并不能产生属灵的情感,属灵的情感只能起源于属灵的原因--来自圣灵所赐属灵真理的属灵认知。心理想象到一个影像、一个声音,在本质上并不是属灵的;那是信徒和不信者都能有的一种经历,因想象力乃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天赋。宗教性的想象,常常会激发高昂的血气情感,这是不足为奇的。当一个人有这些想象,并相信这就是神的启示和蒙神喜悦的标志时,我们还能期望他什么呢?当然那个人是兴高采烈的。

这里也许我们该谈谈「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罗八:16)这件事了。我发现许多人都误解了这段经文的意义,他们认为圣灵的见证,就是立即启示我们是神儿女这个事实;好象神会籍一种神秘的声音或印象在内心对他们说话,确保神就是他们的父。「见证」这个字眼误导这些人有如此想法,当圣经说,神「作见证」时,他们以为必定是神有直接的保证或启示真理;但若再仔细查看圣经,就会发现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所谓「作见证」或「见证」,在新约圣经常是指:从一件可以被证实是真实的事上提出的证据。例如:「神又按自己的旨意,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并圣灵的恩赐,同他们作见证」(来二:4)。这些神迹奇事和恩赐叫作神的见证,并不是因为它们断言了什么,乃是因为它们是证据、证明。约翰说:「水和血」为见证(约壹五:8),水和血不能断言任何事,但是水和血是证据。还有,神籍着从天降雨与赏赐丰年的护理工作,都是神良善的见证,它们都是这些事的证据(徒十四:17)。

当保罗说到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时,并不是说圣灵给我们某些超自然的暗示或启示。前面的经节让我们知道,保罗的意思是:「因为凡被神的灵引导的,都是神的儿子。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罗八:14~16)。这意思是:圣灵的内住、引导,影响我们对神的举止行动象是父亲的儿女,这些就是圣灵给我们的证据,确保我们是神的儿女。

保罗提到两种心:「奴仆的心」是惧怕的,而「儿子的心」是爱的。奴仆的心是因惧怕刑罚而产生,而爱的心呼叫「阿爸父」,并使人亲近神,举止行为象是的孩子。以赤子之心爱神的信徒,会看见并感受到他的心与神联结,从此确知他是神的儿女。圣灵的见证并不是某些属灵的耳语或立即的启示,圣灵的见证就是神的灵在信徒心中产生圣洁的影响,引导他们爱神、恨恶罪、追求圣洁。如保罗所说:「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若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必要活着」(罗八:13)。

保罗说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并不是说有两个分开的独立见证。乃是说我们的灵领受神圣灵的见证,就是我们的灵看见又宣称,圣灵在我们里面所作的,我们是神儿子的见证。我们的灵是我们的部分,圣经在其它地方有时称它为心(约壹三:19~21)和良心(林后一:12)。

人们以为圣灵的见证就是一种内在的声音、暗示或神对人的宣称,这是一种可怕的伤害:他是蒙爱的、蒙赦免的、蒙拣选的等等。许许多多生动活泼却虚幻的情感就是起源于这样的谬见!我深恐有许多人已被如此的谬见所欺骗落入地狱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用这么长的篇幅来讨论这个题目的原因了!


2 被神吸引

属灵情感的目标,在于属灵事物的可悦,不在于我们的自我利益。

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从属灵的情感中排除自我利益,乃是要将它放在次位。属灵情感的主要目标,是在于属灵事物本身的卓越与美好,并不在于我们的个人利益。

有人说所有的爱都是出于自爱。他们说,任何人爱神而毫不出于自爱之根,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说,任何一个爱神并渴望与神和神的荣耀相交的人,都是出于渴望自己的幸福、快乐,所以对神的爱是寓于渴望自己幸福(自爱)的根中。可是,说这些话的人,应该扪心自问:一个人为何要将他的幸福寄望在与神和神的荣耀相交上呢?的确,这就是爱神的结果。一个人必须先爱神,他才会重视并以与神和神的荣耀相交为自己的幸福。

当然,有一种爱别人的爱是出于自爱,这是因别人的恩惠或礼物的吸引,而对那人产生一种爱;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然这个爱别人的爱,根本是出于自爱。不过完全不同的是,开头有一件事物吸引我们喜爱另一个人,那是一种感激性质的表现,这性质本身是可爱的、美好的。

对神的爱若基本上是起源于自爱的、自利的,那在本质上这就不是属灵的了。自爱全然是属血气的本质,这种本质天使有、魔鬼也有。所以如果只是出于自爱,就算不得是属灵的;基督在路加福音六章32节讲到了这种爱:「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可酬谢的呢!就是罪人也爱那爱他们的人。」

真正爱神的最深原因乃是因为神属性的无上荣美,惟有这才是合理可信的事。使一个人或任何受造者显得可爱的主要因素,是在于他的优点、长处,在神也是同样的道理。神的属性本身是无限地好、是无限地美、光明和荣耀。除非我们因为神的美善、荣美本身而爱神,否则我们如何能正确地爱神呢?人们对神的爱若是出于神对他们是很有用的原因,那这个爱一开始就错到底了。他们只从他们自我爱好的观点来看待神,他们不能欣赏感谢神本质的无限荣耀,而这才是一切良善、可爱的来源。

属血气的自爱也能向神和基督产生很多情感,却不会感谢欣赏神本质的美善和荣耀。比如,自爱所能产生的仅仅是属血气的感谢;这是因对神的错误观念而导致的,好象在神都是爱和怜悯,并没有公义的报应;或好象因人的价值,神应该爱人。根据这些见解,虽然人对真神丝毫没有爱,却有可能爱他们自己想象中的那一位神。

再说,由于人缺乏对罪的认知,自爱便也能产生对神的爱。有些人对罪无厌恶感,不知道神无限的圣洁是与罪敌对的。他们以为神的标准不会高过他们的标准,所以他们与神相处得很好,也感觉对神有一种爱,可是他们所爱的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一位神,并不是真实的神。另有些人只因他们蒙受了物质上的祝福,而使他们的自爱心对神产生一种爱,这算不得什么属灵!

还有些人因他们坚定深信神爱他们,就感觉对神有活泼的爱。有的人经过极大的痛苦或对地狱的恐惧,猝然领悟相信神爱他们,赦免他们的罪,接纳他们为他的儿女。这种情况,或许籍着在他们想象中的一个意念或内在说话的声音,或某些非圣经的方式发生的。如果你问这些人,神本身是不是可爱极美的,他们也许肯定地说是。其实他们对神的好感是他们自己想象的,是因他们已领受了神极大的祝福而构成的;他们以神为可爱,只因已赦免并接纳他们,多么爱他们并应许他们上天堂的缘故。这样的信仰,当然容易使他们爱神并会说神是可爱的。一个对自我有益的任何事都会觉得可爱的。

圣灵在基督徒里面产生对神真实属灵的爱,是完全不同的。真正的基督徒不是先看神爱他们,而是他们先看见神的可爱,基督的优美和荣耀,他们的心灵被神抓住了,他们对神的爱是起源于这样的看见。真实的爱以神为开始,并为了神自己的缘故而爱神。自爱以自我开始,爱神是为了自我的爱好、利益。

然而,我不是要大家以为,对神赐福的所有感恩只是出于属血气自私的事;属灵的感恩也是有的,属灵的感恩与只为自我利益的感谢,其差异如下:

一、对神赐福的真感恩是为了爱神自己而涌出的。基督徒已看见神的荣耀,他的心被神的荣耀说抓住,所以他的心变得柔嫩,当这位荣耀的神赐恩惠祝福给他时,更是易受感动。我能以人间的生活举例说明:若有一个人虽然对于另一个人没有爱,可是还会因对方所施与自己的恩惠感到感激。但对所爱的朋友、已有深厚感情的人,所表现的感激是大不相同的;当我们得到这样朋友的帮助时,更增进我们对他们已有的爱。同样,当我们蒙受这位伟大的神赐福是,更增强为爱的善良和荣耀而有的爱。所以我们不能从属灵的感恩排除所有的自爱:「我爱耶和华,因为听了我的声音,和我的恳求」(诗一一六:1)。我们对神的爱是基于神自己的本性,我们对神的感恩是感谢为我们所作、所预备的救恩。

二、属灵的感恩不只是因神赐福的良善感动人心,乃是因神的良善是神属性的荣美而感谢。神无比的恩典表现在救赎的工作上,发光于基督脸上,有无限的荣耀,基督徒看见这荣耀就大为喜悦。如一个罪人需要救恩基督徒个人有份于基督的工作,就能帮助他集中心志在基督的工作上。他看见神救赎的仁慈作为,使他全神贯注神良善的荣耀属性。所以自爱促成属灵的思考。

也许有人引用约壹四:19所说:「我们爱,因神先爱我们」来反对我所说的。他们认为我们爱神的首因,是我们知道神爱我们。我不同意这说法,我认为约翰的意思完全不是这样的。他说的我们对神的爱,是神放在我们心中的,是神爱我们的一种标志。我们爱神,因为神仁慈地引导我们的心爱他。本乎这意义,「我们爱,因神先爱我们」,就等于说,我们得救,是因为当我们对神没有爱的时候,神先爱我们。

我承认,我们还有其它爱神的经历,因神先爱我们,可是对神必须以属灵的爱,不仅是自私的爱。如神在耶稣基督里对罪人的爱,是神的荣耀道德完美的主要启示之一。神的爱在我们里面,叫我们爱神道德的完美。再说,神对一个蒙拣选的爱,是显明于他的悔改归依基督,乃是神荣耀极大显示,因此产生神圣属灵的感恩。在这情形中,我们以圣洁、属灵的爱来爱神,因神先爱我们。我们为何不以为这就是约壹四:19所说的对神的爱,而不仅仅是自私的爱呢?

到此我们一直讨论的是基督徒对神的爱。我所说的是等于基督徒的喜乐和喜爱神。对神有属灵的喜爱,主要起因于对神的美善完全,并不是因神赐给我们的祝福;就是籍基督的救恩大为欣喜,因其救恩是神完美的荣耀启示。基督徒当然因基督为他个人的救主而喜乐,可是这还不是他喜乐的最深原因。

假基督徒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他们听见神差他的独生子,基督的爱使他愿为罪人死,基督的牺牲换得极大的祝福和应许给的百姓,他们听到后为此欢喜快乐,感觉很得意。但你若查看他们的快乐,你会发现,他们欢喜快乐是因为他们有这些祝福,这些祝福提升了他们;他们甚至喜悦拣选的教义,抬举了他们的自爱而沾沾自喜,认为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的快乐全然为了他们自己,不是在于神。

假基督徒在快乐中,眼目所注视的全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心被他们自己的经历盘据着,没有神的荣耀、基督的荣美在内;他们总是在想,我所得的是多么了不起的经历!多么伟大的启示啊!多美好的经历,我该告诉别人!他们以他们的经历代替基督,不喜爱基督的荣美与丰盛,他们喜爱他们了不起的经历。这些都显示在他们的谈论中,他们高谈阔论自己。那真基督徒当他感受属灵的火热与活力时,喜爱谈论神和基督并福音的荣耀真理。假基督徒满口吹嘘自己:自己的奇妙经历、神多么爱他们、他们的灵魂多么安全、他们如何知道他们将会上天堂等等。


3 神本性之美

属灵的情感是以属灵之事的道德优美性为基础。

何谓属灵之事的道德优美(moral excellence)?

这不是指许多人所意味的「道德」。有些人以这个词只不过是指尽外在的本份而已。有些人以其意指一些非属灵的美德,也就是一个非信徒所能拥有的诚实、公正、慷慨等等。但当我说到属灵之事的道德优美时,我是指着一种属乎神道德品格的优美。换句话说,我是指着神的洁。神的圣洁是一切道德完美的总合--就如的公义、真理和良善(神的确也有其他属性,例如:能力、知识及永恒性,然而我们不称这些为「道德」的属性,因这些并非神品格的特质。)我已经说过,属灵情感是源自于属灵之事的优美。现在我要进一步说明,这种优美就是道德神的优美。一个真正的基督徒对属灵之事的喜爱,就是因着它们的圣洁。基督徒爱神,是因着的圣洁之美。

我并不是说基督徒看不见神在能力、知识及永恒上的优美。然而,我们是因神圣洁之故,才爱的能力、知识及永恒;没有圣洁,能力和知识就不会显为优美。有谁会在一个恶人身上看见优美,只因他有能力和知识?是圣洁使得其他特质变为优美的。神的智慧是荣耀的,因是圣洁的智慧,而非邪恶的诡诈。神的永恒是荣耀的,因是圣洁的永恒,而非不改变的恶。

因此,对神的爱始于对圣洁的喜悦,而非其他属性。是从神的圣洁才衍生出其他属性的美好。除非我们先看到神圣洁的全然优美,否则我们也看不见神的知识、能力、永恒或其他属性的美好。

因圣洁是神本性的美好,所以也是所有属灵事物之美。基督教之优美,乃在于它是圣洁的宗教;圣经之优美,来在乎其教训是圣洁的(诗十九:7~10);我们的主耶稣之所以优美,就是因的位格是圣洁的--神的圣者(徒三:14);福音之优美,来在于它是一圣洁的福音,是从神和耶稣基督之美所发生的光芒;天堂之美,来在于它是全然圣洁、毫无瑕疵的「圣城」(启廿一:10)。

我前面说过,神给予基督徒一个新的灵觉。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灵觉所看到的、所感觉到的、所品尝到的,究竟是什么?就是圣洁之美。非信徒不能看见此等优美,而圣灵能叫基督徒意识到这圣洁之美。

圣经指出,圣经之美才是属灵胃口的真实对象,这也是主耶稣基督的一道美食:「我有食物吃,是你们不知道的,……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来者的旨意,作成他的工」(约四:32~34)。诗篇一一九篇是圣经中有关真宗教本质记载最清楚的一段经文,其中对神律法的颂扬,就彰显了他的圣洁。它宣称律法的一切优美是整个属灵胃口的主要目标(参见诗一一九:14、72、103、127、131、162)。在诗十九:10也可发觉诗人宣称神圣洁的律法是「比金子可羡慕,且比极多的精金可羡慕;比蜜甘甜,且比蜂房下滴的蜜甘甜。」

一个属灵的人喜爱圣洁之事,与一个不属灵的人恨恶圣洁之事的理由是相同的--不属灵之人对圣洁之事的恨恶,正是因其圣洁性;所以,圣洁之事的圣洁,正是属灵人所爱的。我们可从在天堂的圣徒和天使身上看见这一点,他们的心思意念深深被神圣洁之荣美所占据:「彼此呼喊说: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耶和华,他的荣光充满全地」(赛六:3),「昼夜不住的说:圣哉!圣哉!圣哉!主神是昔在、今在、以后永远在的全能者」(启四:8),「谁敢不敬畏你,不将荣耀归于你的名呢?因为独有你是圣的」(启十五:4)。在天上如是,在地上亦然:「你们当尊崇耶和华我们的神,在他脚登前下拜:他本为圣」(诗九十九:5)

我们可籍此原则来测试自己对天堂之事的渴望。我们向往天堂,是因神圣洁荣美照耀那地呢?还是我们向往天堂之福,是基于自私的享乐?


4 属灵认知

属灵的情感源于属灵的认知

属灵的情感不是没有光的热度,乃是源于属灵的光照。一个真基督徒会有所感觉,是因对属灵之事比以前有更多的看见和了解。他比以往更清楚且更多地有所见解,并且对神的真理有更新鲜的感受,或重获从前他所失去的认知:「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腓一:9),「穿上了新人,这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象」(西三:10)

针对此点,我要强调,教义的知识与属灵的知识是有很大的分别。教义的知识只涵盖理智而已,而属灵的知识是心灵的感觉,籍此我们可以看见在基督教教义中所拥有的圣洁之美。属灵的知识,总是包涵理智与心灵。我们必须以理智来了解圣经教义的意义,并且用我们的心灵来品尝这意义中的圣洁之美。

一个人可以在他的理智上拥有极多教义的知识,但却未品尝过这些教义中圣洁之美;他所知道的,乃是头脑里的理智,但却没有心灵里属灵的体会。仅有教义的知识,就好象一个人只是注视并触摸蜂蜜而已;但属灵的知识,就是一个人用舌头亲尝蜂蜜之甜美了。亲尝蜂蜜甜美者,比注视、触摸蜂蜜者更认识蜂蜜!

这意思就是说,对圣经属灵的了解,并不意味着就是了解比喻、预表及寓言。一个人可能知道如何解释这些东西,但在灵里却没有一丝属灵的亮光。「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们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林前十三:2)。圣经的「属灵意义」,就是在于其真理的神圣甜美,而不是其象征性经文的正确解释。

再者,假使神籍着圣灵将他的旨意启示给我们,这也不是属灵的知识;此等知识是教义性的,而非属灵的。有关神旨意的事实是教义性的,正如有关神的本性和工作的事实也是教义性的!所以我们还是在处理教义的知识,甚至是神直接向我们的心思启示他的旨意。如果我们没有意识到神旨意的圣洁之美,就算是一个直接快速的启示,也不能使我们的知识成为属灵。

我还要纠正另一个对属灵知识常有的错误。有人会说,神将一段经文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籍此向他启示他的旨意--这段经文常是有关圣经中的某位人物及其行径。例如:一个基督徒决定是否要移居国外,又怕在那里可能会面临许多困难和危险。这时,创世纪四十六章4节神对雅各所说的话语,就强有力地进到他心中:「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也必带你上来。」这句话是关于雅各和他的行动,但这位基督徒就将此应用在自己身上;他把埃及解释为国外,便认为是神应许要带领他到那里,并会将他平安地带领回来;他可能说这就是这节经文的「属灵认知」,或说是圣灵把这节经文应用在他身上。

然而,在此根本没有什么属灵的意义。属灵的了解是看见了这节经文实际的意义,而不能从其中造出另一个新的意义;给圣经造一个新的意义,就等于编撰一本新的圣经!这是在加添神的话,是要被定罪的(箴卅:6)。圣经真实的属灵意义,是当圣灵最初默感之时的意义,原始的意义是人人都可看得到的--假如他不是灵里盲人的话。

无庸置疑地,这些经验会产生出活泼生动的情感。当人们认为神以圣经如此带领他们,或籍圣灵直接向他们显明他的旨意时,他们心中会有极深的感动。然而,我的看法是:这些经验没有一个涵盖在对神圣洁之美的感受中。唯有它是发自对神圣洁之美的属灵看见,这种情感才算是属灵的;若仅仅是发自思想上的联想,或某段话语进入脑海中的情感,本质上,它们都不是属灵的。

世上大多数错误的宗教,就是由这种经验,及令他们为之兴奋的错误情感所造成的;基督教以外的宗教,就是充满了这些东西。不幸地,这就是教会的历史。这些经验迷惑了人们,尤其是智识不足的人,他们以为这些印象、异象及狂喜就是基督教的全部了。因此,撒旦把自己变为光明的天使,欺骗大众并腐化了真宗教。教会的领袖必须恒常儆醒,抵挡撒旦迷惑人心。尤其是在复兴的日子中。

在继续下面的讨论以先,我还需要澄明一件事。我不要任何人误解我以上所论及的,我并不是说仅仅因为其中有想象的思想在内,那些情感就是非属灵的了。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当我们热烈地想着某事时,就不能不有些想象的意念。不论如何,假使情感只是来自这些想象的意念,而不是出于属灵的知识,那我们的情感就没有属灵的价值。我希望人们把这个区分谨记在心:想象的意念可能来自属灵的情感,但属灵的情感不能来自于想象的意念。属灵的情感,只能来自于属灵的知识、来自于看见圣洁之美的内心感受。并且,若是想象的意念是伴随着真正的属灵情感,这种情形并非是必要的,而只是偶然的结果。


5 对神的确信

属灵的情感会带来对属神之事真实性的确信

本书开端所引的圣经经文:「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彼前一:8)。

真基督徒对福音真理有一个坚固、有力的确信,他不再犹疑于两个论点之间;对他来说,福音不再有可疑或只是可能的真理,而在他心中成为坚定、无可置疑的。福音中那伟大而属灵的、奥秘和不可见的事,就象一个强有力的实体深深地影响他的心灵;他不仅仅只是有耶稣是神儿子的看法,而是神开启了他的眼,看见了情形果真是如此。至于耶稣教导有关神、神的旨意、救恩以及天堂的事,这个基督徒也知道这些是不容怀疑的事实,所以这些都会在他们内心和言行举止上产生实际的影响。

从圣经中也明显地看到,所有真基督徒都对属神之事有如此的确信。我只提几处经文:「耶稣说『你们说我们是谁?』西门彼得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耶稣对他说:『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太十六:15~17),「你从世上赐给我的人,我已将你的名显明与他们。他们本是你的,你将他们赐给我,他们也遵守了你的道。如今他们知道,凡你所赐给我的,都是从你那里来的;因为你所赐给我的道,我已经赐给他们;他们也领受了,又确实知道,我是从你出来的,并且信你差了我来」(约十七:6~8),「为这缘故,我也受这些苦难;然而我不以为耻,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直到那日」(提后一:12),「神爱我们的心,我们也知道也信」(约壹四:16)。

有许多宗教经历不能叫我们得到这种确信。许多所谓的启示虽然很感动人,但不能使人产生确信。这些启示对于一个人的态度、举止,不能产生持久性的改变。有些人虽然有这些经历,却在他们日常生活中,看不出因着对无限、永恒实体之确信,所产生的实际影响。他们的情感只燃出一阵火花,不久就消灭了,没有留下持久的确信。

容我们假设一个人,他的宗教情感是出于很强的自信,确信基督教是真实的。这样,他的情感就是属灵的吗?不一定。事实上,他的情感仍是非属灵的,除非他的确信是合理的。所谓「合理的确信」,是说建立在真实的证据以及充分理由之上的确信。其他信仰的人们,对他们的宗教真理也能有强烈的确信;往往他们接受他们的宗教,仅因他们的父母、邻居和国家是这么相信的。假如一个自称基督徒的人除了这点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信仰基础,那么,他的宗教信仰只不过是根据传统,不比其他那些人好到哪里。无疑地,基督徒所信的真理是更好的,但是如果他的信仰只是来自传统,那么这信仰的本身和其他人所信之宗教也没什么区分了。从这样的信仰而来的情感,也不见得优于其他信仰的宗教情感。

此外,我们再假设一个人,他相信基督教不是来自传统,而是根据理性与论证,那末,他的情感是属灵的吗?我再说,这也不一定。非属灵的情感也可能来自合理的信仰。除了合理以外,信仰的本身也必须是属灵的。事实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因理性上的论证,而在理智上相信基督教是真宗教,可是那个人却仍未得救。行邪术的西门在理智上相信了(徒八:13),但仍旧「在苦胆中被罪恶捆绑」(徒八:23)。理智上的信仰必能产生情感,正如「鬼魔也信,却是战惊」(雅二:19),但这种情感不是属灵的。

对真理的属灵确信,唯独来自属灵的人。惟有当神的灵光照我们的心思,使我们明白属灵的真实性时,我们才能对真理有属灵的确信。切记,属灵的认知是指着对属灵之事圣洁之美的内在感受。我现在要描述一下,这些认知如何使我们确信属灵的真实性。


神是独一的,全然不同于所有受造之物;是神的美好--比神自己其他属性更令他全然不同于其他之物。所以当基督徒看见基督信仰之美时,也就是看见神在其中。所见神圣之美就是神主要的特性,这就给予基督徒一个自觉的知识,就是基督的福音是来自神。他不需要经过复杂的论证而信服,这论证是简单的:他把握住福音的真理,是因为他看见了神的荣美。

福音许多极重要的真理,就在于它的属灵之美。因人类不能看见这种美,所以他不相信这些真理也是不足为奇的。举几个例说明一下:除非我们见到圣洁之美,我们对罪恶的丑陋是盲目的。结果,我们不会了解圣经所言人类罪性的可怕。唯当圣灵赐给人能品尝圣洁之美与罪恶之苦毒的能力时,这个人才能看见并感受到自己内心完全的堕落。唯独这样,才能使我们真知道圣经所言有关人性之败坏、人类需要救主及神的大能改变更新人们的内心……,这些话都是真的!这也让我们知道,神在惩罚罪恶时是公正的,人们无能为自己赎罪。这种对圣洁之美的感受,也能使我们看见圣经所启示给我们的基督之荣耀,我们才能知道赎罪的无限价值及福音救法之优越性。我们看到人们的喜乐乃在于圣洁,我们感受到天堂无法形容的荣耀。只有当我们接受了我所提的这些感受属灵荣美的灵觉时,所有这些事的真理就向人显明了。

如果对福音真理的坚信不是来自这种对神之荣美的感受,那么大多数人将永不会相信真理。学者、研究人员可以根据历史证据而相信,但这对我们大多数人是办不到的。历史上的证据需要许多圣经以外的历史作品的知识,圣经与这些历史作品相比较,就可以看出圣经是可靠的、具有历史人物与事件的见证,就算是这样,除学者以外,谁还会去做这种比较呢?若一个非信徒在相信之前必须先成为历史学家,又有多少人能信主呢?我们相信圣经之前,必先经过一段漫长且艰辛之过程来学习非圣经的历史作品吗?神果真要我们在合理地确信福音真理上,经过这么多困难吗?

事实上,很少人是如此相信基督教的。过去绝大多数的基督徒目不识丁,但是他们相信了,且信得很正确。他们的信仰也不是仰赖学者和历史学家所告诉他们的。若是听了学者专家之言而信的,也不过是人的想法,而不是神的话语所要求的全然确信。「我们心中天良的亏欠已经漓去,身体用清水洗净了,就当存着诚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神面前」(来十:22),「要叫他们的心得安稳,因爱心互相联络,以致丰丰富富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使他们真知神的奥秘,就是基督」(西二:2)。我们无法从学者、历史学家所告诉我们的资料中获得如此的肯定、确信;相反地,是神自己将这些赐给我们。他开启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见福音中无法言喻的美丽和圣洁的荣耀;在其中我们看见了神,此证据是完全可信服的。属血气的人对此瞎了眼,就如同未受教育的人对诗词歌赋的优美茫然无知是一样。然而,一个属灵的基督徒看见并且尝到福音荣美的喜乐,这融化了他一切的怀疑,且叫他确知福音是真的。

我并不是说每位基督徒一直都会有这种程度的属灵确知。我们获得福音真理的确信,因我们见到福音属神的优美,但有时我们的眼目会变得模糊。只要我们的确知是活泼有力的,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对基督之荣美,有一更清楚的见解。

再者,我并不是说历史证据及其他基督教的论证是毫无用处的。我们也应当重视这些证据,它们会使非信徒认真看待基督教,同时它们也坚固信徒的信心。它们所作不到的,是产生属灵的确定,唯有见到属灵之事的荣美,才能产生属灵的确定。


6 谦卑

属灵的情感经常伴随着属灵的谦卑而存在

属灵的谦卑是一个基督徒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地不完全、多么地可憎,而使他贬抑自己并唯独高举神。同时,也有另一种的谦卑,我们可称之为律法上的谦卑。律法上的谦卑是不信者才有的经验,神的律法在他们的良知里运行,且使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罪恶与无助。然而,他们并未认识到罪性可憎的本质,或放弃在他们心中的罪、降服于神。他们好象是受到胁迫才会低声下气,但他们并无谦卑的实质;他们所感受到的是每一个恶人与魔鬼在审判之日都会感受到的:有罪、卑下,且不得不承认神才是对的,但他们仍不悔改。

相反的,属灵的谦卑流露出真基督徒对神圣洁之美与荣耀的感受。属灵的谦卑使他因为他的罪,而感觉到在自己里面是多么卑劣、可鄙,这使他甘心乐意地俯伏在神脚前,舍己弃罪。

属灵的谦卑是真宗教的本质。缺乏属灵谦卑的人,不管他们的经历有多奇妙,都不是真基督徒。圣经中充满了此种谦卑之必要性的见证:「耶和华靠近伤心的人,拯救灵性痛悔的人」(诗三十四:18),「神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神阿,忧伤痛悔的心,你必不轻看」(诗五十一:17),「耶和华如此说,天是我的座位,地是我的脚凳……但我所看顾的,就是虚心痛悔,因我话而战兢的人」(赛六十六:1~2),「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五:3)。另外,也可参阅路加福音十八章9至14节,法利赛人与税吏的比喻。

属灵的谦卑是基督徒舍己的要素。这包含两部分:首先,一个人必须舍弃他属世的倾向,放弃所有罪中之乐。第二、他必须舍弃他天然的自义与自我中心。第二部分是最难做到的。许多人只完成第一步而未做第二步,他们虽已拒绝肉体的享乐,却享有骄傲的邪恶乐趣。

当然,骄傲的伪君子会假装谦卑,但通常做得不好。他们的谦卑通常在于向别人表明自己是多么的谦卑,他们会这么说:「我是圣徒中最小的」,「我是贫穷可鄙的受造物」,「我的心比魔鬼更坏」等等。他们说这些话,是希望他人视他们为杰出的圣徒;如果别人也用这些话来说他们的话,那他可是会被触怒的!

属灵的骄傲是非常狡猾的,它以谦卑伪装自己,但有两个标志会让他们露出马脚:

一、骄傲的人在属灵的事上常会与别人比较,并觉得自己比别人好。他渴望在神的百姓中居领导地位,并希望自己的意见能成为每个人的律法;他要其他的基督徒仰望他,且在宗教的问题上以他为马首是瞻。

真正谦卑的人恰与此相反。他的谦卑使他认为别人比自己强(腓二:3)。站在职司教导的地位上,对他而言是不自然的,就如摩西一样(出三:11~四:7),他宁愿听而不是说(雅一:19),而且当他非得要说法时,他不是以一个大胆的、有自信的方式说话,而是恐惧战兢地;他并不喜欢行使权利统御别人,他宁可追随而非领导。

二、另一个属灵骄傲的确切标志,就是骄傲的人非常看重自己的谦卑,但是真正谦卑的人却认为自己是非常骄傲!

这是因为骄傲的人和谦卑的人对自己有不同的看法。我们衡量一个人的谦卑,是根据我们对他的尊严和伟大,有一正确、适当的看法。如果一个国王跪下替另一个国王脱鞋,我们会认为此一行为是自贬身价,如此行的国王也会作如是想;但相反的,如果一个奴仆跪下脱国王的鞋,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自贬行为,或是伟大谦卑的表示;这个奴仆本身也不会如此想,除非他是荒谬的自负。如果事后,他夸耀自己为国王脱鞋是表现了多么伟大的谦卑,那每个人都会嘲笑他:「你以为你是谁?」他们会说:「你竟认为替国王脱鞋,对你而言是非常的谦卑。」

骄傲的人就象这个自负的奴隶。他认为在神面前承认自己的不配是谦卑的伟大标志,这是因为他速度自我膨胀,对他而言承认自己的不配是多么谦卑的表现!如果他对自己看得更清楚,他反而会为自己没有在神面前更谦卑而感到吃惊与羞愧。

真正谦卑的人,从未感觉自己在神面前已经足够降卑了。无论他弯得多低,他都觉得应再弯得更低;他总是感觉他站在神面前,是过于他所当站的位置,他看自己所站的位置,再看他所当站的地方,还有一大段距离,他称这距离为「骄傲」。对他而言,过大的是他的骄傲,而非他的谦卑。倒在神脚前的尘土中,对他而言并非是谦卑的伟大标志,他认为那正是他的归属。

读者们,不要忘了把这些事情应用到你自己身上。当某人自以为他是比别人更好的基督徒时,是否触怒到你?你是否认为他真是骄傲,而你比他更谦卑?那么请小心,免得你以谦卑为傲!请你省察自己。如果你得到的结论是:「没有一个人象我这般充满罪恶」,不要以此为满足,要想想你是否因此而认为自己比别人更好?你对于你的谦卑是否看得太高?如果你说:「不,我并未高看我的谦卑,我认为我和魔鬼一样的骄傲」,那么,请再省察自己一下;可能你会因你并未对自己的谦卑评价过高而又感到骄傲了。你可能会为承认自己是多么骄傲而感到骄傲!


7 本性改变

属灵的情感经常伴随着本性的改变而存在。

所有属灵的情感都发自对属灵的认知,在其中,人看到属神事物的荣耀和优越。这种属灵的看见有一个转化的效果:「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象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林后三:18)。这转化的能力只有来自神--来自主的灵。

圣经描述「归正」的字眼,蕴涵着一个本性的改变:重生、成为一个新的受造的人、从死里复生、心灵更新、向罪死向义活、脱下旧人穿上新人、与神的性情有份等等。

因此,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已归正,却没有真正、持续的改变,那么不管他们的经历是什么,这种宗教是没有价值的。归正是整个人由罪转向上帝,神当然能禁止未悔改者犯罪,但在归正之人中,他将其内心和性情由罪转向圣洁,归正者成为罪的敌人。因此,如果一个人说他已归正,但他的宗教情感很快消退,而留下的他和以前又是相同的一个人,我们又作何感想?他似乎仍是同样的自私、世俗、愚昧、刚愎,和以前一样不象基督徒。这些事所带出反对的声音比任何为他说话宗教经历的声音更大。在基督耶稣里,不管受不受割礼,不管是戏剧性或安静的经历,不管是奇妙或沉闷的见证,都算不得什么,唯一算数的是一个新造的人。

当然,我们必须考虑到每个个体的天生性格(emperament)。归正并非损毁天然的性格。如果在未归正前我们的性格使我们倾向于犯某些罪,我们也非常可能在归正后又会倾向于犯同样的罪,然而归正仍会在这点上造成一个不同。尽管神的恩典并未悔掉堕落的性格,它却能改正它们。如果一个人在归正前按其天然的性格,是倾向于纵欲、醉酒或报复,他的归正会在这些邪恶的倾向上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效果,他可能仍会犯这方面的罪比犯其他罪的危险性更大,但这些将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完全控制他的灵魂和生命。它们不再是他真正个性的一部分。事实上,真诚的悔改,会使一个人特别恨恶或害怕他过去最惯于犯的罪。


上章 下章